种树：“官戒”与“师戒”
南充职业技术学院实外校 刘金全
柳宗元的《种树郭橐传》以寓言的方式，借种树人之口，阐发了他的政治理想，即热切地希望统治者改革繁政扰民之弊政的动机和愿望，同时表现出敢于针砭时弊的胆量和气魄，这在封建专制时代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因此，综观全文，对“官戒“有三：一是无论种树或治民，都要“顺天致性”，而不宜违逆其道；二是想要顺天致性，必先掌握树木或人民究竟怎样才能“硕茂以蕃”，亦即摸清事物的发展规律；三是动机与效果必须统一，不允许好心办坏事，或只停留于表面上或口头上。把这三点做好，才算真正地懂得“养人之术”。《种树郭橐驼传》中这种将“种树”与“治民”进而与“养民”紧密联系起来，深刻地说明了“隔行不隔理”的道理。因此，细细揣摩，其文章还深刻地启示着“种树”、“养树”与“教人”、“育人”有着内在的一致性。因而，这既是一篇“官戒”妙文，又是一篇地地道道的“师戒”奇文。在当今我国深化教改、实施新课程、落实素质教育中，至少将给予为师者
以下两个方面的重大启示。
启示之一：“种树”与“教人”都要顺应“树”与“人”的自然之天性。郭橐驼种树特点有
二：一是成活率高，二是长得硕茂，容易结果实，即所谓“寿且孳”。因此，“凡长安豪富为观游及卖果者，皆争迎取养”。那么郭橐驼种树到底有何诀窍呢?这就是极其平凡而实际却很难做到的道理：“顺木之天以致其性”。从种植的当与不当来看，究竟什么是顺木的本性呢?“其本欲舒，其培欲平，其土欲故，其筑欲密”。这十六字生动贴切地概括了树木的本性，也提出了种树的要领。郭橐驼正是顺着树木的自然性格栽种，从而保护了它的生机，因而收致“天者全而其性得”的理想效果。这正是郭橐驼种树“无不活”、“寿且孳”的诀窍。然而他植者则不然，他们违背树木的本性，种树时“根拳而土易，其培之也，若不过焉则不及”，这样，必遭致“木之性日以离”的恶果。其恶果之产生就在他植者学标不学本。“种树”要顺其天性，“教人”也应如此。其秘诀同样是要顺“人之天以致性”。究竟什么是人之本性呢?人的内涵极为丰富，自然比树之本性复杂得多，但二者内在的一致性或共同点还是不难看出，根据古今中外的无数的贤哲、思想家和教育家的研究，发现人之本性是“欲望、理性和自由”，每个人又各具独特差异性。人是“欲望、理性和自由”的共性和“个别差异性”的高度统一体，人之“欲望、理性和自由”决定了任何将人固定化、模式化的诠释都是徒劳的，这就是古今中外的哲人和教育家至今难以界定人是什么的缘由。而人的“个别差异性”更是林林总总，五花八门，实在难以说清楚，因此，人是一种存在状态，具有多种发展的趋势和可能性，人选择其个体发展途径和充实其发展内涵是无限的。这里仅从人的智力发展差异来看，就存在着“语言、逻辑、形象、空间，节奏、运动、观察、交往和存在”等种种智力的差异。因此，教育者在“教人”时，就要顺应学生自由天性，尊重学生的独立人格和自由精神，在师生平等交往、沟通和相互感召的同时，根据其智力差异或特征善加引导和帮助。发展学生智力既顺应学生发展之“自由天性”(中国古代道家说是顺其自然)，而又恰到好处地适度约束和引导，这是优秀的为师者必备的基本功，也是教育家进行理论研究和教育实验最关键和最重要的地方，在这里做得好，这里就成了学生发展进步的天堂。在这个教育的天堂里就不存在着差生，只存在有差异的学生，在这里允许学生优势智能得到充分发展而得高分成天才，也容许学生在劣势智力方面不及格甚至交白卷，从而让学生从发展优势智力出发，进入优秀
人格和个性特长发展的无限境界。这样，学生就会逐渐形成自己独特的个人风格魅力，他们的创造性的源泉就不会枯竭，并能绵延不断的涌流。但是，我国当今的一些应试教育者违背学生的自由天性，只注重学生单一的语言逻辑智力训练，根本不顾学生个体智力结构组合的巨大差异性，一味地训练和要求学生在众多的学科中齐头并进，门门得高分。这就象不顾乌龟爬得慢、兔子跑得快，强行将二者绑在一起，同时训练一样，其结果必然与训练者的愿望适得其反，彻底毁灭了乌龟和兔子。那种剥夺学生自由健康成长之天性的应试训练，也只能把不同个性差异的学生训练成“千人一腔，万人同调”的应考机器。这就是中国学生创造
性极差，文化巨人难以诞生的根本原因之一。违背学生天性的应试教育可以说就是毁人无
数的教育，我们对此应深入反思并摈弃之。
启示之二，从种树后管理的善与不善来看“养树”与“育人”的内在联系。郭橐驼将树栽种后就“勿动勿虑，去不复顾。其时也若子，其置也若弃”，乍乎一看，好象将树种下去以后，听之任之，不加管理。郭橐驼的“勿动勿虑”，移栽时的“若子”，种完后的“若弃”，正是最佳管理，没有爱孩子那样的精心培养，就不会有理想的结果。他植者不明此理，思想上不是撒手不管而是关心太过，什么都放不下，有点像拨苗助长，结果适得其反。“虽曰爱之，其实害之；虽曰忧之，其实仇之”，压抑甚至扼杀了树木的生机。仔细品味和把握郭橐驼种树后之善“养树”的秘诀，就是摆正种树人与“树”之间的关系，其立脚点是“以树为本”。他植者的“勤虑害树”之结果，正是种树人以自己的“主观愿望为本”违逆树之生长本性而造成的。在现代“育人”中，就应象郭橐驼养树就“以树为本”一样，育人就要“以学生为本”。现代育人观高度重视学生的自由天性和个别差异以及身心和谐发展的规律。“以学生为本”来育人，就是要在育人价值观上“一切为了学生”。这就需要将传统教育价值观那种重外在教学任务的完成和获得他人良好的评价的价值观转变为注重学生内在调控和发展的价值观，将过去由教师在课堂上精心表演，唱独角戏转变为师生互动，生动活泼地通过学生的感悟和发现来构建知识结构，从而实现现代教育价值观的根本宗旨，即让学生获得成长与发展。“以学生为本”来育人，就是在学生能力观上充分尊重每个学生的人格与权力，还要尊重学生的天性中的局限。正如苏霍姆林斯基所说：“学生是成长中的人，失败也是他们人生的一部分，你要尊重学生的无知……，任何人都值得关注”。“以学生为本”来育人，就是教师在行为观上全面依靠学生，培养学生明辨是非的判断能力。应试教育追求问题答案的标准必须统一，这就压抑和扼杀了学生自由思维或思考问题的天性，剥夺了学生自由思想的权力，从而严重地阻碍了学生思维能力，特别是独立人格和自由精神的发展。因此，教师就应该把“思维”还给学生，为思维而教，教会学生思维，让学生养成积极思考问题和善于分析驳难的习惯，从而使学生敢于“挑战经典，叩问权威”，让学生坚持在自由探索中获得经验而发展，在质疑批判中不断超越自己和现实，并形成终身受用的生存能力、创新能力和实践能力。总之，“种树”与“教人”，“养树”与“育人”，要顺树和人之天性，种树与养树要切忌“勤虑害树”，教人要切忌揠苗助长，育人要顺其“自由天性”，即既“无为而治”又不放任自流或撒手不管，这样，教师才能掌握“教人”与“育人”的艺术，才能深化教改，在实施新课程中落实素质教育，让学生的身心在自由和谐中得到充分发展，从而成长为思想自由，人格独立和极具创新能力的一代公民。
(责任编辑 李晓洪)